张湾法院审结二手麻将机商标案：标题、品牌栏使用“雀友”构成商标性使用，来源不明不享合法来源免责

在网络平台转卖二手物品，本是寻常之事。然而，一名卖家因在某二手交易平台销售两台印有“上海雀友”字样的麻将机，被认定构成商标侵权，判赔5000元。

二手交易与商标侵权的边界在哪？“合法来源”为何不能免责？近日，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审理了一起侵害商标权纠纷案。

基本案情

张先生在某二手交易平台经营一家小店，以“以旧换新”方式上门回收二手麻将机，再通过平台转售赚差价。这些麻将机中，有几台的操作盘上印有“上海雀友”字样，张先生便在商品链接的品牌栏、标题中均使用了“雀友”标识。

“雀友”商标权利人浙江某工业有限公司发现后，以侵害商标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先生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

面对起诉，张先生十分困惑：“我只是回收转卖了几台二手麻将机，怎么就成侵权了？”庭审中他承认，被诉的8条商品链接实际仅成交2单，销售金额约1000元。

法院审理

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几方面：销售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商标权用尽”与“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销售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

“雀友”系麻将机行业的知名注册商标。张先生在商品链接的品牌栏中主动勾选“雀友”、标题中标注“雀友”字样，目的是让搜索“雀友”的消费者能够看到其商品，这已构成商标性使用。而其实际销售的麻将机操作盘上印有“上海雀友”字样，与注册商标“雀友”构成近似标识，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该行为已构成商标侵权。

二、关于“商标权用尽”抗辩能否成立。

商标权用尽原则是指，商标权人对已售出的正品不能再主张商标权，二手转卖正品一般不构成侵权。但该抗辩的前提是商品来源合法、系正品。张先生虽主张所售为“二手正品”，但未能提供任何购买发票或原始凭证，送货单上亦无“雀友”品牌记载，无法证明其销售的商品系正品。故其“商标权用尽”抗辩不能成立。

三、关于“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

根据商标法规定，销售者主张合法来源抗辩，须同时满足主、客观要件。客观上，须能提供完整可追溯的证据链，证明商品系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主观上，须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所售商品侵权。

客观要件方面，张先生未能提供供货方完整身份信息，送货单记载的商品名称亦与“雀友”无法对应，无法形成有效追溯，客观要件不满足。

主观要件方面，“雀友”系麻将机行业知名品牌，张先生作为二手电器经营者，理应知晓。正品“雀友”麻将机市场售价通常在几千元，而其收购的“上海雀友”价格仅几百元，明显低于正品价格，理应产生合理怀疑。主观善意亦不成立。

综上，合法来源抗辩未获支持。

四、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

本案中，张先生实际成交仅2单、销售金额约1000元，获利极少，且已主动下架涉案链接。法院综合考量“雀友”商标的知名度、侵权情节、经营规模及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依法酌情判决张先生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

法官说法

本案折射出二手交易领域商标侵权认定中的典型法律问题，具有较强警示意义。

一、侵权认定，关键在于“商标性使用”与“混淆可能性”。二手商品转售本身并不违法，但经营者在销售过程中主动标注他人注册商标、利用品牌知名度引流，已超出合理范畴，构成商标性使用。本案中张先生以“雀友”之名，销售“上海雀友”麻将机，足以使普通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侵权事实成立。实际成交数量及获利金额，不影响侵权行为的成立。

二、“合法来源”抗辩，需同时满足“客观可追溯”与“主观不可知”。合法来源抗辩的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善意销售者，销售者欲免除赔偿责任，须同时完成客观与主观两项举证：客观上证明商品系合法取得并准确说明提供者，主观上证明自己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该商品侵权。专业经营者的注意义务更高，以明显低价收购知名品牌商品，法院难以认定其为“善意”。

三、抗辩成立仍“免赔不免责”。 即便抗辩成立，其法律后果也只是免除赔偿责任，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仍然构成商标侵权，权利人依然有权要求停止销售。

法官提醒

二手交易绝非知识产权侵权的避风港。出售自己的正品闲置，属于合法行为；但若商品来源不明或含有仿冒标识，风险须自行承担。经营者务必做到：保留购买凭证，准确注明商品来源，不蹭名牌、不使用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引流，收到侵权通知及时下架、止损。唯有守住法律底线，方能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