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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图设计登记中不诚信行为对认定恶意诉讼的影响

(2025)最高法知民终872号

发布时间:2026-11-18 来源: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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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审结一起集成电路领域的恶意诉讼纠纷上诉案件。该案二审判决明确,对恶意诉讼的认定应秉持审慎谦抑的原则,既要依法规制恶意诉讼,更要保障当事人正当行使诉权。对当事人在集成电路布图设计申请登记阶段的主观状态与其提起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侵权诉讼的主观状态,应作区分审查认定,对布图设计登记阶段不诚信行为的法律评价,并不当然成为认定后续诉讼行为构成恶意诉讼的充分依据。

天某公司系TM1635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以下简称TM1635布图设计)专有权人,先后于2017年、2019年针对中某公司共提起三起侵害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专有权纠纷诉讼。一审法院在2017年的第一起诉讼中认定中某公司构成侵权并判令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作出后,中某公司未提起上诉,并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在2019年的两起诉讼过程中,中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撤销登记在天某公司名下的TM1635布图设计专有权。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审查认为,登记在案外人健某公司名下的TM1637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以下简称TM1637布图设计)首次商业利用日(2009年1月5日)早于TM1635布图设计的申请日(2009年10月22日)和首次商业利用日(2009年5月3日)中的较前日期,构成TM1635布图设计的现有布图设计,故决定撤销TM1635布图设计专有权。天某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采信了健某公司提交的有关与天某公司相互串通、虚假申报登记TM1637布图设计专有权的说明材料,另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判决撤销前述撤销TM1635布图设计专有权的行政决定。此案上诉后,最高人民法院在(2022)最高法知行终472号判决(以下简称472号判决)中认定,天某公司与健某公司相互串通,将同一布图设计先后以不同的主体分别申请并获得登记,明显属于欺骗行政部门乃至社会公众的不诚信行为,违反诚信原则,亦导致前后两次登记的布图设计的创作完成日及首次商业利用日均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在此情况下,应当作出对天某公司的不利认定,即TM1635布图设计专有权应予撤销。

中某公司基于472号判决的认定,针对天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因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损害责任纠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某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知识产权恶意诉讼在主观方面应当满足起诉人明知其所提诉讼明显缺乏权利基础或者事实依据。对恶意诉讼的认定应秉持审慎谦抑的原则,既要依法规制恶意诉讼,更要保障当事人正当行使诉权,避免对当事人依法寻求司法救济造成过度威慑。对于天某公司是否符合前述恶意诉讼主观方面的构成要件,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审查:

第一,天某公司提起诉讼的权利基础和事实依据。天某公司提起三案诉讼时,其布图设计专有权仍处于有效存续期间,存在形式上合法的权利基础。且根据在先生效侵权案件中的司法鉴定意见,该布图设计具有一定的独创性,被诉侵权的布图设计部分区域与之相同或实质相同,故不宜认定天某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

第二,天某公司对TM1635布图设计专有权会被撤销是否明知。对于TM1635布图设计专有权是否应被撤销,从在先多个关联案件来看,涉及较为复杂的法律关系认定和判断,难以要求天某公司预知其TM1635布图设计专有权会被撤销,或依据事后的权威评价认定其在布图设计专有权被撤销前即明知提起诉讼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

第三,天某公司的诉讼行为与在先行为的区分。472号判决评价的天某公司与健某公司之间的不诚信的串通行为,指的是登记TM1637布图设计时的不诚信串通行为,既不是评价TM1635布图设计的登记行为,也不是评价天某公司针对中某公司提起诉讼的行为。对天某公司在布图设计申请登记阶段的主观状态与其提起三案诉讼阶段的主观状态应作区分考察,两者在行为方式、行为目的、行为对象上均不相同。472号判决对TM1637布图设计登记阶段的不诚信行为的评价,并不能当然延及对涉案三起诉讼行为的评价。

综合考量,天某公司提起的三案诉讼不满足构成恶意诉讼主观方面的构成要件,本案难以认定构成恶意诉讼。本案二审判决重申了知识产权恶意诉讼的认定标准,通过对当事人不同阶段行为的区分认定,依法保障当事人诉权行使。

【附件】(2025)最高法知民终872号判决书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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