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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就(2026)最高法知民终 522 号发明专利申请权权属案作出终审判决:健身器材磁控刹车装置相关专利申请,虽登记发明人是赵某培、申请人为乔某控制的宁波某某公司,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登记发明人赵某培、案外人刘某对技术方案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结合乔某作为原公司总经理,任职期间深度参与C项目、掌握磁控阻力调节技术,涉案专利属于乔某离职 1 年内作出、与本职工作高度相关的职务发明,最终维持一审判决,确认涉案专利申请权归余姚某某有限公司。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6)最高法知民终5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波某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乔某,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某培,男,199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姚某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
法定代表人:迈克尔·某某(MICHAELXX),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宁波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乔某、赵某培因与被上诉人余姚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2)发明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6年7月6日作出的(2026)浙02知民初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6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6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某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汪某某,上诉人乔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高某某,上诉人赵某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某、汪某某,被上诉人某某公司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某公司2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6年1月5日立案受理。某某公司2起诉请求:确认申请号为202110772759.1、名称为“运动器材的刹车装置和刹车驱动器”的发明专利申请(以下简称涉案专利申请)的申请权归某某公司2所有。事实和理由:某某公司2是由美国XXTechnology&IndustriesCo.Limited(以下简称XX公司)投资成立的外商独资企业,主要研发、生产、销售各种交、直流电机及相关产品,包括广泛应用于运动健身器材领域的磁控马达LX、磁控阻力调节技术以及相关技术,且为C项目技术成果的合法权利人。某某公司2对技术研发和产品都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乔某于2014年进入某某公司2担任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技术研发和生产经营管理。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乔某的岗位职责以及在职期间或离职后对公司负有保密义务以及竞业限制义务,还明确乔某在某某公司2工作期间独立创造或与他人或前任共同创造的所有发明、创新、工艺改进、技术信息、设计、流程及全部与某某公司2目前及预期的业务相关的类似信息,以及所有的专利与商标申请、版权及其再版,均归某某公司2所有。乔某担任某某公司2总经理期间,从产品售后及相关产品的市场需求中获得了某某公司2技术改进的设计思路。2017年6月开始,乔某组织某某公司2的技术人员对某某公司2产品LX拉线马达(即磁控马达)开展了大量分析、研究、测试、改进等工作。为抢夺属于某某公司2的商业机会,2018年7月18日,乔某注册成立某某健身器材(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宁波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19日,乔某以案外人顾某雄的名义注册成立某某(上海)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上海公司,与某某宁波公司统称某某两公司),由乔某实际控制该公司;2019年7月11日,乔某注册成立宁波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3)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21年6月7日,乔某授意某某公司2人事经理林某玲代理某某公司登记设立该公司,设立时股东为徐某栋、赵某培,2022年5月31日股东变更为刘某某(乔某之妻,持股99.8%)、黄某珍,法定代表人为刘某某。前述公司与某某公司2均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2018年7月,乔某谎称某某上海公司的“智能调节轮”项目产品有很大的市场需求,诱使XX公司同意某某公司2启动C项目。在项目产品已完成设计、测试和模具定型等全部研发工作后,乔某又以C项目后期投入太大、不符合某某公司2的利益为由,擅自终止该项目并将所涉产品设计图纸、模具、工装夹具等研发成果低价转移至其实际控制的某某上海公司。2021年3月19日,因乔某严重违反某某公司2的规章制度,某某公司2与其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11月至乔某离职后1年内,某某公司、某某两公司、某某公司3以及刘某某先后申请数十项专利,均与某某公司2的磁控马达LX、磁控阻力调节技术存在高度关联,且与某某公司2常年经营的健身器材类产品高度相关,其中11项专利已被(2023)最高法知民终1568号、2444号-2453号判决(以下简称为前案系列判决)认定属于乔某担任某某公司2总经理期间或者离职后1年内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相应专利(申请)权归某某公司2所有。2021年7月8日,某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涉案专利申请,登记的发明人赵某培没有相关专业的教育背景、从业经历和技术积累,且涉案专利申请与某某公司2C项目均涉健身器材领域的磁控阻力调节技术。结合某某公司的控股股东系乔某之妻以及乔某在某某公司2工作期间全面负责该公司C项目的技术研发、能够接触到某某公司2的所有技术信息等事实,足以认定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应为乔某,该涉案专利申请属于乔某与某某公司2的劳动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应认定为职务发明,归某某公司2所有。
某某公司、赵某培一审共同辩称:某某公司是涉案专利申请的权利人,发明人是赵某培,与乔某没有关联性。赵某培系机械设计专业毕业的本科生,经过四年的大学学习,完全有能力和条件进行相关专利的研发工作。赵某培在涉案专利申请的研发过程中得到刘某博士提出的系统控制逻辑数据的采集方案以及徐某栋等人的指导,且互相配合进行研发。刘某博士在2019年8月就申报了“姚某英才计划”,该计划申报的主题是基于物联网健身器材的研发,与涉案专利申请所涉阻力可调的转动轮和其调节方法以及运动设备技术的核心发明要点相契合,即基于物联网数据采集的过程中需要对应的应变片、电位器的配合参与,结合PCB板算法及反馈控制等一系列涉电气机械的相关技术方案。涉案专利申请是外磁控有关的发明创造,用于健身车的飞轮之上的刹车装置,形状并非一个圆盘,与某某公司2的代工产品不相关,且相关图纸从未发给过某某公司2,故涉案专利申请的申请权与某某公司2、乔某无关。某某公司2生产的产品是传统的拉线马达,是为某某健身器材公司代工生产拉线马达产品,其自身并未在涉案专利申请研发领域有任何的研发投入。因此,某某公司2起诉请求将刘某博士和赵某培研发小组的科研成果形成的涉案专利申请权判归某某公司2所有没有事实基础,请求驳回某某公司2的诉讼请求。
乔某一审辩称:(一)乔某既非涉案专利申请登记的发明人,亦非该申请的实际发明人,其未参与包括本案在内的某某公司2与乔某及某某公司、赵某培之间一系列权属纠纷案件所涉专利(申请)的研发、设计、实验等活动。某某公司2仅以技术领域同属磁控阻力调节技术就试图将第三方独立完成的智力成果据为己有,属于对职务发明创造的误解。(二)某某公司2提供的劳动合同是伪造的,前案系列判决存在重大错误,乔某等已就前案系列判决申请再审。前案与本案的事实完全不同,某某公司与乔某并无关联。(三)某某公司2没有研发团队、研发投入、研发成果,且从未进行过专利的登记或申请。某某公司2的C项目仅为代工作准备,没有研发投入或研发产出,更无法证明与涉案专利申请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某某公司2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涉案专利申请的基本情况
2021年7月8日,某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涉案专利申请,申请公布日为2021年11月12日,登记的权利人为某某公司,发明人为赵某培。专利摘要载明:“本发明公开了一运动器材的刹车装置和刹车驱动器,其中所述刹车驱动器包括一编码单元和一驱动杆,其中所述驱动杆具有一布线通道、一顶部开口以及一侧部开口,所述布线通道的延伸方向和所述驱动杆的延伸方向一致,所述顶部开口于所述驱动杆的高端连通所述布线通道,所述侧部开口于所述驱动杆的低端的侧部连通所述布线通道,其中所述编码单元被可转动地设置于所述驱动杆的高端。”
涉案专利申请说明书(原文)技术领域第[O001]段载明:“本发明涉及运动器材,特别涉及一运动器材的刹车装置和刹车驱动器。”背景技术第[O002]段载明:“动感单车等运动器材是常见的室内健身器材,其通常被配置一个飞轮,通过驱动飞轮转动的方式允许飞轮提供惯性力而作为负载,以实现负载调整功能。具体地,对于动感单车而言,其飞轮和脚踏部件联动,用户通过踩踏脚踏部件的方式能够驱动飞轮转动,并且飞轮的转速和脚踏部件被踩踏的频率有关,脚踏部件被踩踏的频率越高,飞轮的转速越快,此时飞轮能够提供的惯性力越大,相反,脚踏部件被踩踏的频率越低,飞轮的转速越慢,此时飞轮能够提供的惯性力越小。通常情况下,飞轮的重量较大故一旦飞轮被驱动而处于转动状态,其往往能够提供较大的惯性力,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脚踏部件未被继续踩踏,飞轮的惯性力也会带动脚踏部件转动,此时可能会给用户(尤其是用户的脚部或腿部)造成伤害,因此,动感单车往往会提供一个刹车装置,以实现飞轮的快速刹停。另外,近年来,磁控阻力装置被应用于动感单车等运动器材,其与飞轮相互配合,通过调节磁控阻力装置的永磁体与飞轮的铝盘之间的距离的方式实现阻力的调整。现有的动感单车等运动器材的刹车装置和磁控阻力装置相互独立地分布在飞轮的相应位置,导致动感单车等运动器材的结构复杂、可靠性低成本高。”第[0003]段-第[0009]段载明:“本发明的一个目的在于提供一运动器材的刹车装置和刹车驱动器,其中所述刹车驱动器能够控制一运动器材的一磁控阻力装置,以通过结合所述刹车装置和所述磁控阻力装置的方式简化所述运动器材的结构和提高所述运动器材的可靠性、稳定性;其中所述刹车驱动器提供一驱动杆和被设置于所述驱动杆的一编码单元,所述驱动杆被设置能够驱动所述刹车装置的一刹车机构以供刹停飞轮,所述编码单元被可操作以通过控制所述磁控阻力装置的方式调节所述运动器材的磁阻;其中所述驱动杆具有一布线通道,用于连接所述编码单元和所述磁控阻力装置的控制线被保持在所述驱动杆的所述布线通道,如此在所述驱动杆活动而驱动所述刹车机构时,所述控制线能够被同步地和同幅度地带动以避免损坏所述控制线,如此保证所述运动器材的可靠性;其中在通过所述驱动杆驱动所述刹车机构时,所述刹车装置能够避免误操作所述磁控阻力装置,以提高所述运动器材的使用体验;其中所述驱动杆是硬质的,其能够直接地传递压力至所述刹车机构,以允许所述刹车机构的枢转端做相对于所述磁控阻力装置的转动和允许所述刹车机构的刹车端向一飞轮的方向运动而能够快速地刹停所述飞轮,如此所述刹车装置的刹车效率更高且便于用户使用;其中所述刹车驱动器提供一压盘,其被保持在所述编码单元的上方,在用户通过所述压盘按压所述驱动杆时,所述压盘能够避免用户的手部接触所述编码单元,从而避免所述编码单元被误操作;其中在通过所述刹车驱动器的所述驱动杆驱动所述刹车机构时,能够避免噪音。”
(二)某某公司、赵某培及其与乔某之间的关联
某某公司成立于2021年6月7日,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本判决所涉货币,除特别注明外,均为人民币),经营范围: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交流等。某某公司的设立登记手续由时任某某公司2人事经理林某玲代理办理,原始股东为徐某栋和高某,赵某培为该公司第一任监事。徐某栋、高某及赵某培均系某某公司3员工。2022年5月31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刘某某(持股99.8%)、黄某珍,法定代表人为刘某某。刘某某为乔某之妻,黄某珍与乔某户籍所在地地址相同。
某某公司、赵某培、乔某称某某公司是某某公司3为了激励技术人员而成立,但未制定书面激励计划,与员工之间也未签订激励协议。根据某某公司3的安排,徐某栋、高某,赵某培参与研发的相关专利(含涉案专利申请)登记在某某公司名下,未来若产生收益,由相关人员直接享有分红。后因经营不善,2022年5月徐某栋、高某、赵某培提出退股、退职并另谋发展,未有实际分红。
(三)某某公司3及其与乔某、赵某培之间的关联
某某公司3成立于2019年7月11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原股东为乔某(持股68%)和刘某(持股32%),原法定代表人为乔某。2021年3月30日,乔某将其持有该公司68%的股权转让给袁某晓;2022年5月8日,袁某晓将其持有该公司68%的股权转回给乔某;2022年5月17日,刘某将其持有该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乔某之子乔某舟;2022年8月23日,乔某将其持有该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林某玲。经营范围包括智能设备、机电设备的研发;健身器材及配件、电子元器件、家用电器及配件、塑料制品及配件、五金制品及配件、厨房用具及配件、微电机及配件、阀门及配件、气泵、水泵及配件的制造、加工、销售等。
赵某培于2020年10月至2023年11月期间系某某公司3员工,工资和社会保险由某某公司3支付和缴纳。赵某培2020年7月毕业于北某大学的机械设计制造专业。赵某培称涉案专利申请系其在某某公司3工作期间利用该公司资源,在与徐某栋的沟通过程中根据电气小组的需求和想法作出的相关发明。
(四)某某公司2及其与乔某之间的关联
某某公司2成立于2012年11月9日,注册资本115万美元,系XX公司投资成立的独资企业,经营范围:电机及配件、家用电器及配件、机械配件、电子元器件(国家限制外商投资项目除外)、塑料件、五金件、厨房设备及配件、泵及配件的制造、加工:机械设备的租赁服务等。
乔某于2014年3月至2021年3月担任某某公司2总经理。同时,乔某与XX公司另签订有顾问协议,劳动手册载明的单位是北京某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社会保险由浙江某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杭州缴纳。其中顾问协议载明,乔某负责产品质量保证、制造、物流、持续改进、采购、产品开发、销售和市场开发管理以及其他活动(由公司指定),并负责与美国以及可能的其他国家协调。期间,双方就乔某工资发放方式、社会保险缴纳、合同签订等进行多次协商。乔某的工资报酬除支付至其个人账户的部分外,另有部分工资由某某公司2向乔某妻子刘某某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上海某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某某公司4)支付。
2021年3月19日,某某公司2以乔某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第2.2.2条“利益冲突”、第2.4条“知识产权、保密和竞业限制”、第6.3条第11款和第21款等)为由通知乔某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乔某于2022年3月以某某公司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余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
某某公司2的《员工手册》(封面时间2016年11月)的制定经过民主程序及告知程序。该《员工手册》第2.2.2条规定:“利益冲突:公司要求其员工避免任何可构成利益冲突的情形。所谓利益冲突的情形是指个人为了私益而利用或可能利用其在公司的职位,对公司造成实际或潜在的损害。可能导致利益冲突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或其近亲属对公司业务合作伙伴或公司竞争对手拥有经济利益,或者员工或其近亲属代表公司业务合作伙伴或竞争对手从事活动。即使公司员工的行动是善意的,利益冲突也可能发生。员工不得在任何时间索取、接受或同意接受供货商、潜在供应商或其员工、代理或任何与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人员提供的,为其带来直接或间接利益的任何有价礼品。任何可能构成利益冲突的情形必须向公司披露。若有意不向公司披露,且经查确实发生利益冲突,公司将对该员工进行纪律处分,情节严重者,公司将按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第2.4条规定:“员工在受雇于公司(包括工作时间和非工作时间),有义务报告工作中所有的发明、发现……此类信息、作品及其知识产权和相应的申请权(包括专利权和著作权)均属于公司。”
某某公司2提交的其员工郭某梦于2021年1月27日向林某玲发送的邮件附件包含了某某公司2作为甲方与乔某作为乙方签订的2017年版《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内容存在拼凑痕迹,第二条开始的内容以及最后一页的签章签字页与乔某提供的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完全相同。其中第二条工作内容中包含有以下约定:“乙方作为总经理的工作职责包括但不限于:(1)总经理应执行董事会的决议,并在董事会的决定下领导和组织本公司的日常业务经营并服务于董事会。总经理在董事会或者其授权代表的同意下,并根据甲方的授权政策行使有限授权。总经理应代表甲方处理与第三方的交易。更具体地说,总经理应当为了实施董事会的决定而准备和/或洽谈所有必要的合同或文件。总经理应受部门经理的协助,该等部门经理的任免由总经理根据董事会或其授权代表的批准后依法实施。(2)组织实施甲方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3)拟订甲方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4)拟订甲方的基本管理制度。(5)制定甲方的具体规章制度。(6)提请聘任或者依法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或者其它部门经理。(7)决定聘任或者依法解聘除应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8)董事会要求的其他职责。”第八条保密、竞业禁止包含有以下约定:“1.乙方同意以下信息为甲方的专有信息,该专有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任何程度秘密和/或专有知识,数据或者信息,过去或者将来的市场营销计划、产品计划、经营策略、金融信息(包括预算和未发表过财务报表)、许可证、价格和花费、预算、供应商,用户目录和信息、商业机密、专利、创意、技术秘密,与新的和现有产品有关的数据或者其他信息、生产工艺、技术诀窍、设计方案、公式、研发或实验性工作、技术改进、电脑程序、数据库,写作的其他原创作品,雇员信息包括公司的雇员的技能和对其的补偿,或者与公司任何和业务有关的其他内容。2.乙方应始终对所有的专有信息进行严格保密。乙方不得在未经甲方书面许可前使用或者披露任何信息。对于私有信息的使用和披露应从形式到内容上均符合本合同的规定。另外一旦乙方发现任何未经授权的泄露或滥用专有信息,无论已发生或有潜在发生的可能,均应立即告知甲方并采取必要的行动来防止此等泄露或滥用的情况,或减少因此产生的损失。3.乙方离开甲方的,自离开之日起二年内不得再与甲方生产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或具有竞争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的单位任职或自己生产、经营与甲方同类的产品或业务。4.乙方应同意并用一切适当的方法无偿协助甲方获得专利、版权、商业秘密及其他受法律保护的形式。乙方有义务按照甲方的合理要求,签署获得或执行该等专利、版权、商业秘密时任何必要的文件。如果甲方对乙方在离职后应甲方要求履行该义务所花费的时间及金钱给予合理的补偿,本款约定的协助义务在乙方离职后仍然具有约束力。5.乙方不得为自己、其他人或实体的利益而直接或间接地招揽甲方其他员工。6.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地招揽、劝诱,或者试图招揽、劝诱甲方的任何供应商及客户。7.如果本条中的任何规定被有管辖权的法庭或者仲裁庭在任何方面确定是无效、非法或不可履行的,该条款应根据当事人的本意尽可能地履行。如果该条款不能履行,本协议其余的条款将不受影响。”第九条其他约定包含有以下约定:“乙方同意其在甲方工作期间独立创造或与他人或其前任共同创造的所有的发明、创新、工艺改进、技术信息、设计、流程及全部与甲方公司的目前及预期的业务相关的类似信息,以及所有的专利及商标申请、版权及其再版,均为甲方所有。”
(五)某某两公司、某某公司4与乔某以及乔某在某某公司2任职期间管理团队之间的关联
1.某某宁波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18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乔某和上海某某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5),原法定代表人为林某玲,2020年12月29日变更为乔某,同时乔某舟自该日起担任该公司监事。经营范围包括健身器材及配件、电子元器件、家用电器及配件、塑料制品及配件、五金制品及配件等的制造、加工、销售;机电设备的研发等。股东某某公司5成立于2016年5月30日,2016年11月后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黄某珍,经营范围包括机电科技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机电设备、五金交电、日用百货等的销售。
2018年8月,乔某曾委托商标代理人为某某宁波公司申请三项商标,商标代理人检索后邮件答复乔某:“乔总:您好!关于昨天您提供的三项拟申请商标,我这边已经完成核查,总体而言,‘DXX’申请前景相对较好,‘德某’‘DX’则存在一定风险,具体详见附件……此次的三项商标,您可根据检索结果进行决策,待您确认进行申请之后,还请告知我司,我司将第一时间给您准备申请文件。如有不清楚,请及时联系!”
2020年的中国国际体育用品博览会关于某某公司2的网页介绍中同时显示有品牌:HTI,Tridentmotion,DXX。乔某及其管理团队核心成员林某玲、吕某峰同时注册有某某公司2的企业邮箱以及某某宁波公司的企业邮箱。2019年10月29日,乔某将某某公司2的拉线马达市场信息转发至其私人邮箱;2019年12月19日,乔某将关于C项目PCB板设计图纸转发至其某某宁波公司的邮箱;2019年12月21日,乔某将某某公司2的C项目飞轮设计示意图转发给乔某舟某某宁波公司的邮箱;2020年1月27日,乔某将某某公司2的C项目空间设计电路板转发给乔某舟某某宁波公司的邮箱;2020年5月16日,乔某将两份某某公司2的客户图纸等技术信息转发给乔某舟某某公司3的邮箱;2020年6月23日,乔某将两款厦门某某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的新品健身电机新图纸转发至其某某公司3邮箱。
2019年11月1日,某某招聘向林某玲的电子邮箱发送邮件,主题为:(XX.com.)转发毛先生。2019年11月1日,林某玲通过该邮箱向吕某峰发送邮件,邮件主文中显示以下信息:某某宁波公司、地址:浙江省余姚市、邮箱:XX.com,附件为某某招聘-毛先生……,附件显示毛先生的相关信息,具体如下:期望从事职业:机械设计、机械结构工程师、机械工程师……目前状况:我目前处于离职状态,可立即上岗……工作经历:2017.07-2019.07某某公司2(2年1个月),机械工程师或机械设计工程师,8001-10000元/月,电气机械/器材制造;工作描述:负责公司所有新品自动化及机械相关工作;从简单的工装夹具设计制作,到电机、组合件产品生产过程中需求的非标设备设计制作,以及采购的非标自动化设备的维护调试……。
2.某某上海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19日,注册资本200万元,顾某雄为该公司一人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运动设备、健身器材、体育用品的销售,网络工程,从事运动设备、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
3.某某公司4成立于2008年8月2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乔某之妻刘某某(持股100%),乔某在该公司担任监事。2022年11月11日刘某某转让其全部股权,与乔某一起退出该公司经营。该公司原经营范围为计算机信息技术、计算机软硬件专业领域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现经营范围:劳务服务(不含劳务派遣);商业综合体管理服务;市政设施管理等。
(六)乔某任职期间某某公司2的研发能力
某某公司2主张其在磁控马达、磁控阻力调节技术上具有相关研发能力,涉案专利申请与某某公司2的相关技术存在高度关联,该专利申请系由乔某研发而挂名在赵某培名下。某某公司2提供的证据显示:
1.乔某毕业于某某工业大学电气自动化专业,其个人履历如下:25年工厂管理和公司运营管理经验,包括世界500强XX汽车和某某半导体。作为美国XXpower精益生产专家组成员,德国XXEngineering中国区专家组组长,多次成功完成大型精益生产项目,包括某汽车S12装配线生产体系建立、上海大众某某和POLO装配线、上海大众某某装配线精益生产实施、北京某某新工厂精益生产实施等等。2014年加入某某公司2。
2.乔某任职某某公司2期间,组织技术力量持续对LX拉线马达装置开展技术方案改良、测试和改进,解决客户反映的磁控拉线马达LX质量问题。相关技术人员直接向乔某汇报LX、LXH马达改良、改进情况以及相关技术图纸、检验标准和测试结果。
3.2019年8月22日,乔某要求林某玲更新关于某某公司2介绍的PPT内容,该PPT中介绍某某公司2提供一系列电驱动和复杂要求的低成本解决方案。组织架构:总经理乔某、业务部/HR林某玲、财务部余清、生产部吕某峰、采购部吕某峰、质量部顾某剑、研发部崔某。研发能力:人数:16人,9个产品设计工程师,2个工装机械工程师,1个电气工程师,1个齿轮设计工程师,1个工装工程师,1个技术员,1个图纸管理员,……产品包括:电机、组合件(包括磁控马达)、控制器等。
4.2019年7月22日,乔某给XX公司DXX发送电子邮件称:“某某上海公司(SDS)正在寻找XX智能轮产品的OEM代加工供应商,某某公司2有机会赢得合作机会。XX智能轮包含1个监流电机、变速器、PCB板、磁环等。应用:健身器材、如健身自行车,圆机等。”2019年7月30日,乔某向某某公司2崔某发送邮件,内容为:XXnewproject分配项目号C。
后乔某发送多份标注有某某上海公司(SDS)标记的图纸给某某公司2研发部陈某彬(即陈某斌、陈佳某,均为同一人)、崔某等。
2019年8月至2020年12月期间就该项目发送的邮件显示:某某公司2组织研发部、生产部、采购部力量为C项目进行了材料采购、3D打印、零部件制作和改进(涉及齿轮、塑料盘磁盘、C370电机、PCB板等)、C/C19005项目的寿命测试等,相关邮件或由乔某发送或发送给/抄送给乔某。部分邮件内容有图纸修改、设计上的建议,如乔某与陈某彬2019年11月15日的邮件内容涉及C/C19005电位器档位、PCB图纸、现PCB板元器件改进等(如上盖加固定柱或支撑筋来压紧PCB板,后续产品上是把PCB板放在产品内部,还是放在控制器里面,就像LX一样产品上只装电位器)等。
(七)乔某任职某某公司2期间就德某项目与XX公司高层的沟通情况
2020年5月13日,乔某向TXXXX.com>发送邮件称:“有几家高科技公司正致力于开发健身器材的新解决方案,我想和他们合作,一起开发为HTI争取OEM业务,但HTI中国的现有资源太有限,无法支持新产品的机械和电气开发……我决定努力为他们寻求OEM服务的机会,而不是一起‘开发’,因为‘开发’需要大量的投资来增加人才和开发设备,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做I销售……如果你有兴趣,我会告诉他们你的联系方式……”2020年5月15日,TXX向乔某发送邮件,内容为:“是的,我很感兴趣。特别是由于HTI也会受益。如果你觉得HTI没有问题,请把我的信息告诉他们……”
2020年6月10日,TXXRasmussen向乔某发送邮件:……乔某:“我们已经与德某签署了战略协议,成为他们的OEM供应商。当我们为德某提供制造服务时,Tridentmotion中国将赢得适当的利润。TM中国,我们有自由的空间和足够的业务。这是一个双赢的合作……”
2020年7月27日,乔某向XX公司高层DXX发送邮件,并抄送:XX@htitechnology.com>,主题:N和德某,内容为:“我们刚刚取得了2个重大进展。1.N,经过几次尝试,N中国接受了HTI拉线马达……2.SDS,我们从事这项业务大约2年了。因为我们拒绝了他们的专利设计,专利设计将花费我们150-200万人民币。但我们想获得该生产业务。上周他们告诉我们,几个月前已经完成了设计,他们在中国得到了很多订单。除了现有的供应商,他们希望某某公司2可以尽快开始合作,如果我们愿意的话。他们接受了我们的报价,含增值税45元。材料的BOM成本约为25元,产量将至少为1万件(2020年),20万件(2021年),35万件(2022年)。他们同意分摊50%的模具费用。模具总成本约为25万人民币,包括增值税。请告知是否继续前进。我建议立即拿下这两个项目。”
2020年7月29日,JXX向乔某发送邮件,后乔某回复该邮件。内容为:JXX:“对于德某项目,你所说的数量是指某某公司2的份额还是客户的总数量?”乔某:“这是某某公司2的份额数量。”JXX:“对于这两个项目来说,投资回报率不到一年,所以它们是合理的。在批准之前,我们确实想知道,如果我们进行投资,你们如何保证客户向YYGS下订单?”乔某:“对于N而言,群某(I最大的代加工商之一)总经理介绍我们与N接触。我认为这个消息来源是可靠的。这并不是完全新开发的。群某也是N的代加工商。对于德某而言,他们同意分担50%的模具费用,这样可以共同承担风险。这个产品的应用与拉线马达类似,所以我们对这个行业也很熟悉。我完全理解你的担忧,这正是我在业务扩张过程中关心的问题。我跳过了一些我认为是中等或高风险的机会。无论如何,我们可以考虑一些像这样的低风险机会。”JXX:“一个选项是:如果我们降低价格、是否愿意支付模具费?”乔某:“实际上,在我向你提出之前,我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担心的是,如果某某公司2不投资任何东西,某某公司2是否会真正认真对待。50%是妥协的结果。对于N,他们有现有的拉线马达供应商。随着中国业务的蓬勃发展,他们希望能有第二个选项。但潜在的选项需要投资模具。”JXX:“如果客户没有理由最终从我们这里购买,我们希望谨慎投资模具。”
2020年7月29日,DXX向乔某发送邮件,主题:回复:N和德某,内容为:“我认为N的风险很低,但在这两种情况下,最好是在前6个月获得采购订单(空白订单)以减少你的风险。另一个在美国使用的方法是‘谅解书’。一份一页纸的文件,概述某某公司2正在进行这项投资,客户将在一段时间内购买xxx数量的单位产品……”同日,乔某向DXX、JXX回复邮件,内容为:“我将再次尝试。”DXX向乔某、JXX回复邮件,内容为:“如果你取得进展,请告诉我们。如果没有,我们三个人将不得不讨论承担风险。”
2020年7月30日,乔某向DXX、JXX回复邮件,内容为:“我认为‘谅解书’是一个好主意。如果有人能给我寄一份样本,我将非常感激。”2020年8月9日,乔某向DXX、JXX发送邮件,内容为:“N中国公司回复我说,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完成他们的内部程序,以获得签字。他们在中国从未签署过这样的信。他们问,除了合同之外,在商业合作之前、期间和之后是否还有其他HTI‘信’或‘条件’。他们还没有体验过HTI的任何产品。德某回答说,他们分担50%的模具费用比‘信’更可靠。这对德某来说是没有问题的。但他们问了同样的问题,是否有其他‘信’需要在之前/期间/之后签署……”2020年8月18日,XX.com>向乔某发送邮件,内容为:“乔某,我对此感到困惑。你是否已经注册了3315计划?如果您注册了该计划,你是在某某公司2注册的,还是已经创建了一家新公司?”并附上<2020年宁波市海外高层次人才和高端创业创新团队引进“某某公告”.docx>附件。
同日,乔某回件称:“两年前,一位在政府工作的朋友告诉我这个计划。但他不确定2020年是否还会有这样的激励计划。他暗示该计划只针对‘中国公司’,尽管公告中的一些字眼涵盖了‘海外’。不过,他表示在2018年,一些外国公司通过注册中国公司获得了中国身份。经过初步评估,他认为像某某公司2这样的公司太老了。他建议我用任意中国身份证注册2家公司,为2020年做准备。于是我就注册了。我想,如果政府取消了2020年激励计划,我就注销它们。否则,我将开始与您讨论是否要继续以及如何继续。现在,这个政策来了。我很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们,因为我认为如果政府取消2020年计划,就没有必要打扰你们了。在中国,注册和注销的成本都是零。我们正在某某公司2开展几个新项目,因此,如果我们与‘新’公司妥善安排,满足奖励计划的要求并不困难。某某公司2在模具、工艺开发等方面的投资是真实的,因此我们不需要额外的资金或精力。当然,我们需要在申请文件上下功夫。”
2020年8月23日,乔某向DXX和JXX发送邮件,内容为:“N公司内部似乎太复杂了,他们说任何协议/合同/信函都要有他们的律师参与。没有中国的新供应商要求他们签署这样的‘信’。他们想先看看我们马达的性能。群某(N代加工商)正在催促我们提供样品。如果我们错过这个机会,我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另外,要获得这个机会并不容易。差不多1个月过去了,他们抱怨我们的进展。他们说,如果是其他中国供应商,1个月的时间就足以把成型的样品放在他们的桌子上。对于德某,我可以开始吗?他们同意承担50%的模具费用,并在信上签字。他们也抱怨我们的进度。请指示。”同日,DXX向乔某、JXX回复邮件,内容为:“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接受N的风险,如果我们让德某签字,我想我们在这两个项目上都可以了。”
2020年12月14日,乔某向TXX发送邮件并抄送顾某雄(S@DXX.com),主题:回复:IX,内容为:“关于第二生产工厂的选项,在我与顾先生讨论后,我们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案。顾先生有一个好朋友,他保留着‘某某公司5’,可以作为面对I商业机构的第二选项。而HTI中国我们有一个很好的电机供应商叫斯某,他的生产工厂比我们的大。这可以是第二生产工厂的选项……第一个选项:某某上海公司,生产工厂是HTI中国。第二个选项:某某公司5,生产工厂是斯某。你的想法如何?”
2021年1月7日,TXX向顾某雄发送邮件并抄送乔某,内容为:“我昨天给I发了一份新的报价单……I公司表示,他们希望将IX整合到他们的产品中,我相信我们将共同达成一个I和DXX都能接受的价格。我附上了发给L的报价。”同日,顾某雄向TXX回复邮件,内容为:“听起来非常好!谢谢你,TXX。顾某雄德某(上海)公司”。
2021年1月23日,TXX向乔某发送邮件,表示I将为生产IX智能轮做好准备。具体内容包括:“我们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I已经准备好生产IX,对我们的工厂进行资格审查。他们需要某某公司5的工厂信息,以使他们有资格作为第二选项。我需要你的帮助,为I对工厂的QA审核做好准备。现在请将某某公司5的工厂地址发给我。”该邮件链接了TXX发给Joe等人的邮件,内容包括:“H-T将是主要的生产商,他们已经在为I生产拉线马达,并且已经生产了20多年。值得一提的是,德某与H-T合作开发IX项目。某某公司5是第二选项供应商,它不隶属于XX公司或德某,而是一个能够生产IX的可靠选项,我将在几天内给到你们他们的具体信息。”
2021年1月24日,TXX向顾某雄、乔某发送邮件,主题:IX,内容为:“……I公司已经准备好为生产IX,对我们的工厂进行资格审套。他们需要某某公司5的工厂信息,以使他们有资格作为第二选项。我需要你的帮助,为I对工厂的QA审核做好准备……”2021年1月24日,乔某向TXX发送邮件,主题:回复:IX,内容为:“达欢的工厂地址是……由于中国新年假期即将到来(2月9日-2月18日),我们提醒您不要在这几天讨论I的访问/审厂日期。如果I在来之前告诉我们他们想看的内容,我们会非常感激。”
2021年2月4日,TXX向乔某发送邮件并抄送顾某雄,主题:Re:IX,内容为:“J负责I公司的质量控制,他正在询问两个工厂IX的产量是多少。一旦他得到了他所需要的信息,他将会确定一个工厂审核的日期。他可能会有更多的问题要问。”2021年2月21日,乔某向TXX发送邮件,主题:回复:IX,内容为:“……第一个选项:某某上海公司,生产工厂为HTI中国,年产量为100万件。第二个选项:某某公司5,生产工厂为斯某,年产量为150万件。”
2021年2月5日,SH向乔某、JXX等发送邮件,主题:警报-需要采取行动,内容为:“在委员会会议之后,我正在检查某某公司2正在开发的德某公司项目的细节。这个德某公司只是一个在2018年7月注册的初创公司。还没有注入资本金和任何销售,而我们正在开发的项目与乔某注册的10个专利有关。为了保护股东的利益和不浪费资源,某某公司2应该立即采取法律行动,正式要求乔某将其投资的两家公司下注册的全部11个专利权转让给某某公司2、同时停止这个德某项目。”
2021年2月19日,乔某回复SH、JXX邮件,内容为:“……当我从市场上得到设计想法时,我在2017年底或2018年初D第一次访问某某公司2时告诉了D和J。我们讨论了这个机会。他们对200万以上的投资有很大的担忧。因此,结论是某某公司2/HTI还没有准备好为这种创造性的东西投资,因为市场是非常不确定的。但是,如果某某公司2能够生产它并从大规模生产中赢得一定的利润也是可以的。幸运的是,我发现有一个人有兴趣投资。但他不愿意投资,除非我单独投资少量资金。然而,他被说服了,在机械、电气、嵌入软件、磁性技术方面投资了很多……花费了大约两年半的时间和大量的资金。最后的版本达到了设计的预期。得到同意后,我们在某某公司2开始了。到目前为止,某某公司2只投资了大约8万人民币(或1.2万美元)的模具费。如果你们对这样的投资有不同的看法,把模具卖给德某公司并停止业务是没有问题的……”
2021年2月20日,乔某回复SH、JXX邮件,内容为:“关于底部邮件中提到的两家公司,我想在这里简要介绍一下3315计划……某某公司2年份太老了不是奖励计划的目标公司。因此,根据第三方咨询公司的建议,以我的名义注册了两家公司……去年,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D和J。我没有看到不同的意见……我认为3315是非常好的机会。专利是3315的要求之一。根据第三方的指示,我从其他公司借了一些专利。第三方公司帮助建立了一些专利。所有这些专利将在3315项目完成后被归还,所有的交易都是合法的。我没有经营这两家公司。两家公司的销售额都是‘零’……到目前为止,我没有申请过资金,某某公司2对3315的投资是‘零’……”
2021年3月1日,某某公司2向某某上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2021年3月23日,TXX向顾某雄发送邮件,内容为:“HTI联系了我,讨论D的离开和I的IX的情况,以及需要做什么来进一步推动产品的成功……我能得到你的允许让HTI与您联系,以便我们能够确保IX的成功?”2021年3月24日,顾某雄向TXX发送邮件,内容为:“谢谢你的邮件告诉我项目的情况。现在我对HTI的合作态度感到非常困惑。我想了解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2021年3月24日,TXX向顾某雄发送邮件,内容为:“我同意你的看法。这对我来说也是非常困惑的。你能告诉我谁拥有这项专利吗?HTI的理解是,它在D的名下。他们对我说,他们希望与包括大卫在内的所有参与IX的人员建立工作关系。我们需要尽快合作,否则I将失去兴趣。每个人都需要清楚和诚实地了解事情的现状,这样我们才能向前迈进。如果我们包括D、HTI和你自己,一起召开电话会议,你觉得可以吗?”2021年3月25日,顾某雄向TXX发送邮件,内容为:“德某从2018年开始开发了IX的系列专利。德某拥有这些专利。乔某是我非常好的朋友,在2019年,为了支持乔某申请政府基金,德某将一些专利借(转让)给乔某,这是基金的必须要求。根据德某和乔某的协议,他将在2021年底归还(转让回)这些专利。(基金申请截止日期为2021年4月15日。3个月评估,3个月监测),我不认为HTI与这些专利有任何关系。德某正在开发下一代IX,已经准备好发布,新的专利即将完成。我们的策略是从第一代IX开始,然后在我们的竞争对手出现时升级到第二代。此外,德某及其分支机构拥有健身器材行业的其他专利,这些专利对I也有价值……乔某是德某和HTI之间的桥梁。现在他辞职了,我需要在HTI找到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来继续合作……”
(八)某某公司、乔某、赵某培抗辩相关事实
某某公司3成立后,于2019年8月以股东刘某作为带头人,股东乔某作为联系人申报了余姚市“姚某英才计划”——《基于物联网的项目》。该项目申报书记载:“团队依托上海某大学电子信息与电气某学院,致力于面向国内外健身行业需求的阻力系统研究、基于物联网的智能健身系统应用开发、智能健身专用SoC芯片设计等,取得了一系列的关键成果和创新。团队由在健身器材阻力系统研发,嵌入式系统设计,物联网应用开发,集成电路设计与开发等领域具有丰富的研发经验的多位专家组成。团队在下一代物联网智能阻力系统方面已获得和正在申请多项发明专利,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项目负责人刘某,上海某大学博士、高级工程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包括无线通信及物联网、数字集成电路设计、嵌入式操作系统等。作为项目负责人承担的项目包括:信产部国家科技重大专项、教育部博士点基金项目、上海市某基金项目、某某研究院、某某大学、某某大学2等合作项目二十余项。同时作为主要核心成员参加的项目包括国家科技部及上海市科委项目、国家973项目、上海市某基金项目等十余项。‘新一代应用’获得上海市科技进步三等奖。迄今为止,在国内外期刊及会议上发表论文60余篇,其中S和EI均收录论文13篇,EI收录论文10篇。获得授权国家发明专利17项,国际及欧洲专利4项,并担任多个国际期刊及会议GuestReviewer及TPC成员。IEEE及IEICE会员,电子协会会员。目前国内外健身器械制造商面临着自主创新能力不足问题,使得健身器械制造业迫切需要产业优化和升级。本项目主要研究内容为:通过改变传统健身器材中的阻力系统结构设计健身器材集成一体化智能阻力系统XX,大大延长了健身器材的寿命,降低噪声,减少所需元器,降低成本;通过集成各种传感器、无线射频模块、摄像头等,融入深度学习算法,设计基于物联网的交互式智能健身系统平台,增加健身的娱乐性、社交性、互动性;设计将电机驱动控制模块、无线通信模块以及MCU控制部分集成为一块健身器材专用ASIC芯片,大大提高集成度,降低成本,面积和功耗。主要研究内容及技术关键:1.健身器材集成一体化智能阻力系统(XX,IntegratedResistanceSystem)研究;2.基于物联网的交互式智能健身系统平台开发;3.集成电机驱动、无线通信的智能健身专用SoC芯片设计与开发。项目验收时的预期目标:A系列产品:XX智能阻力轮,该系列有无线联网功能,需要借助手机APP联网,是一款伪物联网(准物联网)方案,但易于打开市场,形成销售。B系列产品:A+物联网功能,是A系列的迭代升级产品,是一款真正物联网方案产品,开机即联网,无需任何操作,更佳的用户体验、更完备的数据云端计算、更统一的标准。C系列产品:B+自发电功能,是B系列的迭代升级产品,无需电源插座,阳台、户外都可以使用,更灵活的使用场景,节约能源,倡导绿色健康。2020年4月,某某公司3租赁978.8平方米厂房作为申请项目开发、生产和办公用地。2023年9月13日,宁波德遵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专项审计报告,某某公司3在2020年度投入研发费用22.2万元、2021年度投入研发费用116.4万元、2022年度投入研发费用119.1万元,三个年度研究开发费用总计258.4万元。”
某某公司、赵某培、乔某主张该项目是(2026)浙02知民初2号、5号、(2026)浙02民初44号、46号、47号、50号案件所涉6件专利相关的扭力检测、双连杆控制、外磁控、刹车编码器等技术方案的技术源头,对应“智能阻力调节”这一核心方向。刘某和赵某培系包括本案在内的6件专利的实际发明人。某某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研发资料,主张相关研发资料载体为赵某培在某某公司3工作时的电脑,但相关资料中并无赵某培的署名。该六案所涉定稿图纸及其他零件图由赵某培上传至某某网盘,其中(2026)浙02知民初2号、(2026)浙02民初44号案件所涉专利的定稿图纸D-应变片装配stp及零件图上传时间为2021年5月24日至2021年6月2日;(2026)浙02知民初5号案件所涉专利的定稿图纸H(小乔筒配2)-装配-专利装配示意图.SLDASM及零件图上传时间为2021年6月12日至2021年9月27日(装配示意图上传时间为2021年9月21日);(2026)浙02民初46号案件所涉专利的定稿图纸208-21-5-7-带支架.SLDASM及零件图上传时间为2021年5月13日至2021年5月19日;(2026)浙02民初47号案件所涉专利的定稿图纸2021-4-29-156.SLDASM及零件图上传时间为2021年10月29日;(2026)浙02民初50号案件所涉专利的定稿图纸H(小乔简配2)-装配-扭矩感应装配示意图-(带脚踏扶手座椅).STEP及零件图上传时间为2021年7月26日至2021年7月29日。
(九)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
1.2021年11月,魏某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20年9月中旬,接到总经理乔某通知,配合陈某斌做一套扭力测试工装……2020年底到2021年春节前,根据上级领导吕某峰要求,配合陈佳某以及三名外部工作人员,在我司车间二楼西南侧的机密房间进行圆盘项目的工作……2021年1月上旬,根据上级领导吕某峰要求,制作两台寿命测试控制器(接线调试工作在219000流水线西边空地完成),测试程序与高某当前LX电机测试流程一致……2021年1月中旬,根据上级领导吕某峰要求,配合机械工装工程师毛某,制作完成了2个压蜗杆的压力测试工装的电气部分……2021年1月下旬,接到上级领导通知说此项目暂停,此后至今未参与该项目的工装制作工作。”
2021年11月,毛某出具《关于C项目工装制作的相关情况说明》,内容为:“2019年10月,上级领导吕某峰让做C验证用寿命工装并完成后提供给陈某斌使用。2021年1月上旬,根据上级领导吕某峰要求,制作‘压销子1(连杆与磁瓦接头)’工装一套;制作‘压销子2(连杆与齿条滑块)’工装一套;制作‘压蜗杆’工装一套;制作‘装磁瓦’工装一套;制作‘负载检测&更新设计的寿命测试’工装五套;制作‘磁瓦固定板检测’工装一套。2021年1月下旬,接到上级领导吕某峰通知说此项目暂停……”
2021年11月,李兵出具《C项目工作及进度》,内容为:“2020年12月8日收到技术部工程师刘某军邮件有C新项目需要开模,收到邮件图纸后当天了解项目进度、客户需求,因项目时间很紧张,发模具供应商报价。当天收到供应商报价后邮件反馈给工程师。2020年12月11日收到刘某军工程师更新后邮件,确认产品需要开模,且吕部长选定精信模具厂为供应商后,有填写3副模具(上盖、底盖、磁瓦接头)申请单,模具正式开模。2020年12月14日刘某军工程师修改图纸,和模具厂沟通。2020年12月18日刘某军工程师更新上盖图纸,要求上盖2种不同孔可以做镶件结构。2021年12月28日刘某军再次更新上盖图纸,再次要求供应商做镶件结构。2021年1月12日收到刘某军提供的完整2D图纸,和供应商明确首次打样样品数量。2021年1月18日收到供应商首次试模样品。收到样品后,后面工作是刘工或吕部长直接和模具供应商沟通,最后一次听到消息是春节后上班,模具供应商师傅和我说模具已经送到余姚市三七市去了。”
2021年11月,李某建出具《关于二楼指纹锁房插座及照明安装说明》,内容为:“2021年12月-1月间,在原直接领导吕某峰安排下,二楼新装修一间房(带有指纹锁门)需要安装插座及照明,由我负责完成……”
2021年11月,应某海出具《证明》,内容为:“从2019年8月27日至2021年1月15日期间,原公司工程师陈某斌通过邮件方式通知我制作以下工装,工装内容为C/C19005两种(详见邮件文件夹),加工工装地点金工车间,少许有一部分是委外加工。”
2021年11月,崔某出具《证明》,内容为:“2021年2月底到3月初期间,乔某通过邮件宣布C项目在公司内部取消,之后也在公司周例会上宣布该项目取消,并指导相关部门对物料、模具、样品等进行汇总并且销售给某某上海公司。2021年3月中旬,李某被北美总部委派接管某某公司2管理,他召集会议讨论C项目背景,参加人员:李某,崔某,刘某军,吕某峰,林某玲,会议上刘某军说根据乔某要求,在宣布项目取消时他已经把C项目图纸和相关资料全部删除。”
2021年11月,王某龙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20年12月19日收到吕某峰的请求做C的样品,第一次的BOM和LAYOUT由吕某峰直接提供、并告诉我以后放我司生产,bom表里其中一个滑动电位器由客户提供。2021年1月8日我司工程技术人员经过生产工艺的评估重新改好layout并打样5片样品交给吕某峰。2021年1月11日二次送样5PCS给刘某军当场试样装配。2021年1月24日刘某军电话告诉我模具都开好了准备生产了。2021年1月30日最终确认改了一次图纸(接插件和模具配合部分进行了最后的移位)。”
2021年11月,某某塑模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项目的说明》,内容为:“2020年12月5日收到某某公司2发来的图纸做开模报价,12月11号收到某某公司2吕部长开模合同,然后与某某公司2技术对接具体开模事宜,1月初模具交样后经过了几次改模,2月27日某某公司2采购吕部长和我联系说要把C模具的原来合同取消,让我们把预付款退还给某某公司2,然后再由某某上海公司和我们继续这个项目,3月12日退回某某公司2预付款25800元。然后某某公司2吕部长让某某上海公司和我们重新签订了合同,德某上海付完模具款后把模具拉走了。”
2023年12月,宁波斯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某公司)和陈某利共同出具《事实陈述》,内容为:“某某公司2总经理乔某在2019年11月中旬携带样件到斯某公司,乔某询问样件中的金属铁环是否可以用BMC塑胶材料来替代金属,陈某利陪乔某看了BMC材料和设备之后,认为这个材料太脆,不适合替代。乔某于2019年11月26日发送了三维图纸给陈某利,经斯某评估后,陈某利通过邮件于2019年12月16日把方案发送给乔某,乔某于2019年12月17日通过邮件给予了反馈。陈某利于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1月4日通过邮件向乔某发送了设计技术方案。斯某公司在2020年初到2020年6月份,根据乔某的要求,配合制作设计方案的产品样品,并且开发了样品专用测试设备。从2019年11月中旬乔某带样品来进行商讨,到2020年6月份完成设计优化样品制作和测试,斯某公司一直默认是在为某某公司2做相应的设计和样品制作,且从未与某某公司3签订任何开发保密协议和代工合同。”
2.某某公司2与乔某相关的专利权属纠纷的关联案件情况
2022年,某某公司2曾以某某公司3、乔某(部分案件有某某上海公司)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11起专利(申请)权属纠纷诉讼。该11案所涉的11项专利(申请)与健身轮阻力调节装置相关,某某公司2主张该11项专利(申请)为乔某的职务发明创造,专利(申请)权应归属于某某公司2。其中8件诉争专利(申请)登记的发明人为乔某,3件诉争专利(申请)登记的发明人为乔某之子乔某舟,上述案件所涉专利(申请)的申请人均为某某公司3或某某上海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后,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前案系列判决,判决11件诉争专利(申请)权均归某某公司2所有。与本案同批次起诉的相关案件共13件,某某公司2均主张相关专利(申请)为乔某的职务发明,要求确认相关专利(申请)权归某某公司2所有。其中登记的发明人为赵某培的专利共4件,登记的专利权人主张实际发明人为赵某培、刘某的案件共11件,申请时间均为2021年。
一审法院认为:
(一)赵某培是否为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
本案中赵某培系涉案专利申请文本上登记的发明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推定其为实际发明人。但综合全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赵某培、某某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赵某培为涉案专利申请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理由如下:
1.赵某培于2020年7月大学毕业,2020年10月进入某某公司3工作。与同案同批次受理的13起案件中,登记的专利权人主张实际发明人为赵某培和刘某的专利(申请)共11件,该11件专利(申请)的申请时间均为2021年。涉案专利申请属于改进型发明,没有相关工作经验的赵某培在短期内作出十余件专利的发明创造明显缺少合理性。赵某培称相关创意得到了刘某和同事徐某栋等人的指导,但其未提供任何与刘某或者徐某栋进行技术沟通的证据。
2.赵某培、某某公司提供的研发材料中并无赵某培的署名,其提供的赵某培将相关定稿图纸上传网盘的时间为2021年9月27日,晚于涉案专利申请的申请时间2021年7月8日,且该上传行为仅能证明赵某培接触、持有并上传过相关文件,不能证明赵某培对涉案专利申请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若赵某培在一年左右时间内发明十余项专利,应当视为对某某公司3具有重大贡献,但没有证据证明赵某培从某某公司3或者某某公司处获取了除工资以外的任何奖励,此不符合常理。
3.某某公司、乔某、赵某培主张的另一实际发明人刘某系某某公司3股东,也是“姚某英才计划”《系统研发与产业化》申报的带头人,虽然其学历和研究背景说明其具备相应的研究能力,但该项目联系人乔某系某某公司3的控股股东,同样也具备相应的研究能力。某某公司、乔某、赵某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某实际参与了涉案专利申请的研发,其主张刘某系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对涉案专利申请贡献度高达80%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4.赵某培是某某公司3的员工,某某公司3由乔某成立并实际控制,该公司大量专利(申请)登记的发明人为乔某或其子乔某舟。2021年2月,乔某因德某项目隐瞒其与某某公司3、某某两公司等关联主体之间的关系以及某某公司3、某某宁波公司名下的十余项专利(申请)被举报。2021年3月,乔某退出某某公司2后即于当月将某某公司3股权全部转让给袁某晓,后在某某公司3涉诉后又于2022年5月8日将全部股权转回至其本人名下。赵某培作为某某公司3的员工,其作为发明人的专利未登记在某某公司3名下,而是登记在以某某公司3员工名义于2021年6月才成立的某某公司名下,不符合常理。乔某称某某公司与其无关,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某某公司、乔某、赵某培称某某公司系某某公司3为奖励技术人员成立的股权激励平台,但未提供相应的股权激励计划或者与赵某培签订的相关协议,且赵某培并非某某公司股东,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某某公司、乔某、赵某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某培对涉案专利申请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而乔某及其控制的某某公司3在该时间点成立某某公司,将涉案专利登记在某某公司名下等一系列非常规操作,具有将涉案专利申请与乔某任职的某某公司2之间设立多重屏障以规避职务发明归属认定的故意。
(二)涉案专利申请应否视为乔某的职务发明
1.乔某在某某公司2担任总经理期间严重违反忠实义务及竞业禁止义务
首先,乔某负有忠实义务及竞业禁止义务。乔某于2014年3月入职某某公司2,于2021年3月离职,任职期间担任某某公司2总经理,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根据法律相关规定,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和竞业禁止义务,乔某作为某某公司2总经理应遵守上述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某某公司2与乔某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关于保密和竞业禁止的约定,乔某对于某某公司2的设计方案、研发性工作、技术改进等技术信息以及产品计划、供应商、雇员信息等经营信息具有严格保密义务;乔某自离开某某公司2之日起二年内不得在与某某公司2生产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或具有竞争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的单位任职或自己生产、经营同类的产品或业务,不得为自己、其他人或实体的利益而直接或间接地招揽某某公司2其他员工,不得直接或间接地招揽、劝诱,或者试图招揽、劝诱某某公司2的任何供应商及客户,乔某对某某公司2负有保密义务,且应遵循双方关于竞业禁止的约定。
其次,乔某存在违反法定及约定义务的情形。第一,乔某自行经营并联合他人合作经营与某某公司2同类的健身器械尤其是阻力轮相关业务。乔某任职某某公司2期间,于2018年7月18日成立某某宁波公司,经营范围与某某公司2基本相同,且明确包括健身器材及配件,股东为乔某和某某公司5。某某公司5于2016年5月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机电科技技术领域的机电设备等产品的销售。某某公司2的原业务部长林某玲曾担任某某宁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乔某。乔某在成立某某宁波公司的同时还与顾某雄进行合作,由顾某雄在某某宁波公司成立的次日(2018年7月19日)成立了某某上海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健身器材的销售。为了便于与关联公司合作经营,乔某次年又成立了某某公司3,经营范围包括健身器材及配件的制造。乔某还主动为某某上海公司申请注册商标“DXX”并与某某公司3共同使用,可见双方具有较为紧密的合作关系。某某两公司、某某公司3经营的产品均涉及健身器材,某某上海公司侧重销售,某某宁波公司和某某公司3侧重产品的研发和生产,均与某某公司2的健身器材阻力调节轮业务范围高度关联。综上,乔某以自己名义或者利害关系人名义成立多家公司,多家公司之间在人员配置、经营范围上存在较多重合,且大多数公司所经营的业务与某某公司2的业务相同,乔某还招揽了某某公司2员工为其关联公司工作。第二,乔某深度参与某某上海公司的经营。乔某意图为某某上海公司获取属于某某公司2的交易机会。一方面,利用职务之便通过销售TXX极力促成某某上海公司与I的合作,并提出由某某上海公司作为供应商、某某公司2作为生产工厂的组合,还同步提出供应商为某某公司5的备选方案。TXX虽表示同意,但亦曾在邮件中表达XX公司是否会同意的顾虑。结合乔某与某某公司2员工往来邮件中提到的客户I为XX公司原有客户,乔某将某某上海公司推荐给I的行为,势必会给XX公司以及某某公司2造成商业机会损失。另一方面,乔某为谋取不当利益提出涉案专利申请。此外,在某某上海公司与某某公司2合作的过程中,乔某牵头组织立项、调配人员进行智能调节轮产品研发、为某某上海公司寻找客户,且在XX公司对双方合作产生质疑时,又立即终止C项目,并将未完成的样品向某某上海公司出售,由某某上海公司对未完成的研发买单。某某上海公司在项目进行过程中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进一步说明乔某对于某某上海公司具有控制权。综上,乔某牵头促成了某某上海公司与某某公司2的合作,利用在某某公司2工作期间的人脉资源及某某公司2的技术资源等研发智能调节轮新产品,为其个人关联公司的发展提供支持,并试图通过案外人TXX将某某上海公司产品销售至I商业机构,获取原属于或可能属于某某公司2的商业机会,抢占了某某公司2的市场资源,严重违反了忠实义务及竞业禁止义务。
再次,乔某存在为个人利益利用某某公司2的资源研发涉案专利申请,并将涉案专利申请权据为己有的情形。第一,乔某有意隐瞒其成立某某公司3以及与某某上海公司存在密切关系等事实,在某某公司3成立后,与在先成立的某某上海公司配合,以该公司有OEM代加工业务需求,可以作为某某公司2的新客户进行合作为由,向XX公司推荐某某上海公司。在获得准许并实现C项目的立项后,乔某又尝试说服XX公司增加研发投入,某某公司2原以代加工生产为主,投入研发新产品并不属于某某公司2原有的经营范围,但基于对乔某的信任,XX公司同意承担一半的模具费用并进行了实际支付。综上,乔某利用职务之便,促使XX公司同意进行智能调节轮的研发投入,并利用某某公司2的资金进行系列专利的研发。第二,乔某作为某某公司2的总经理,掌握某某公司2的全部信息,多次将属于某某公司2的部分图纸等技术信息以邮件形式转发至其个人邮箱或其子乔某舟邮箱,意图将某某公司2现有的技术资料据为己有,还以某某公司2总经理的身份指派公司员工进行图纸完善、样品制作等技术改进工作,并通过某某公司2邮箱向案外人陈某利发出设计指令以完善图纸设计,利用某某公司2的人力资源、外部资源进行研发。第三,某某公司、乔某、赵某培均主张某某公司为某某公司3股权激励技术人员的持股平台,虽然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但上述行为表明某某公司实际为某某公司3所控制,即乔某控制。某某公司利用其与某某公司3的关系,使用某某公司名义提出涉案专利申请属于规避法律的行为,乔某向某某公司2员工转发带有“SDS”标志图纸的行为亦是为了避免涉案专利申请被认定为其任职某某公司2期间的职务发明创造,实际意图是想将涉案专利申请据为己有。
最后,无论是某某公司3还是某某公司均不具有取得涉案专利申请权的合法基础。乔某利用担任某某公司2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大量利用某某公司2的人力及技术等资源为其自营公司进行涉案专利申请的研发,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同时,乔某以某某公司名义提出涉案专利申请抢占了某某公司2申请相关专利的可能,而涉案专利申请相关产品的应用也将抢占某某公司2的市场,严重损害某某公司2的利益。任何权利的取得均应符合法律规定和合法程序,乔某严重违反忠实义务和竞业禁止义务,利用职务之便为其自营的某某公司3及参与经营的某某上海公司谋取不法权益而提出涉案专利申请,故某某公司3和某某公司均不具有取得涉案专利申请权的合法基础。
2.涉案专利申请属于乔某的职务发明创造
首先,根据乔某任职某某公司2期间的工作岗位、职责范围和工作内容,可知乔某能够获取某某公司2技术信息并参与技术工作。第一,乔某具有相关技术背景,且其在某某公司2工作期间具有重要的运营管理权。根据乔某的学历背景及过往工作经历可知,其具有相应的研发能力。同时,乔某和某某公司2签订的《劳动合同》记载,乔某的工作职责包括在董事会的决定下领导和组织领导公司日常业务经营,具体包括公司运营和投资、内部管理机构设置、公司基本管理制度、人员聘任等各方面工作。可见,乔某全面参与某某公司2的经营管理,虽然需要向董事会报告,但对于公司运营方向、人力资源、组织架构等均具有领导和管理权。第二,乔某深度参与某某公司2技术部门的工作。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多封邮件可知,乔某深度参与某某公司2技术部门的工作,对于某某公司2客户反馈的产品问题及其原因分析、解决方案等技术改进工作,某某公司2员工均会请示乔某或至少将邮件抄送乔某,乔某也会给出相应的工作意见。尤其是某某公司2与某某上海公司合作的C项目,智能阻力轮相关图纸均是由乔某转发至某某公司2技术部门员工以开展后续工作,乔某也通过邮件与技术部门员工沟通C项目模具和图纸的细节。第三,乔某具体参与了某某公司2原有LX系列拉线马达以及C项目所涉产品的技术改进。某某公司2原有LX系列拉线马达产品主要应用于阻力调节轮,C项目涉及阻力调节装置,属于阻力调节轮相关技术。乔某在某某公司2期间对上述技术均有实质性接触,从其任职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业务及具体工作内容而言,阻力调节轮相关产品的质量保证和技术改进,均属于乔某的本职工作。综合全案事实,乔某在日常经营中实际大量参与了技术部门的工作,并通过邮件方式获取了某某公司2的技术信息,实际参与了产品具体的技术改进。
其次,涉案专利申请涉及“运动器材的刹车装置和刹车驱动器”,与某某公司2生产经营的阻力调节轮相关的产品高度关联。涉案专利申请系针对现有技术中的“运动器材的刹车装置和磁控阻力装置相互独立地分布在飞轮的相应位置,导致动感单车等运动器材的结构复杂、可靠性低成本高”等问题进行的改进。本发明的一个目的在于通过结合刹车装置和磁控阻力装置的方式简化运动器材的结构和提高运动器材的可靠性、稳定性,相关技术与C项目研发的智能调节轮研发高度相关。
最后,涉案专利申请应视为乔某的职务发明创造。第一,涉案专利申请的申请时间为2021年7月8日,在乔某任职某某公司2总经理离职后1年内。乔某任职期间作为总经理能够全面接触、获取和控制某某公司2的技术信息,并有权调动某某公司2的各方面资源。同时,乔某毕业于电气自动化专业,加之乔某在某某公司2工作多年,参与和指导技术改进工作,对于健身器械相关产品了解充分,具有一定的研发能力。而且,涉案专利申请与某某公司2的LX产品相关,且与乔某全程组织并深度参与的C项目高度关联,技术相关工作均需乔某同意或者知晓,相关产品的改进属于乔某的职责范围,即乔某完成涉案专利申请技术方案属于执行其本单位的工作任务。第二,乔某利用了某某公司2的技术资源、人力资源等进行技术改进。根据某某公司2提交的员工与乔某以及员工间的往来邮件载明的内容,某某公司2曾就拉线马达产品针对客户反馈的问题进行过反复沟通及多次测试调整,实现技术改进;在C项目研发期间,某某公司2一直就智能调节轮进行图纸修改、测试、购买模具进行样品加工等工作。某某公司2就产品改进投入了技术资源、人力资源和经济成本。第三,虽然某某公司、赵某培提交了相关材料作为研发依据,但如前文所析,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赵某培参与涉案专利申请的研发过程,且赵某培的工作均是基于乔某的安排,也利用了某某公司2的原有资源,并非独立作出创造性的技术贡献。第四,涉案专利申请的申请人某某公司系由乔某成立并实际控制的某某公司3设立,提出涉案专利申请也应属于乔某的授意,以某某公司名义提出涉案专利申请实为规避法律和《劳动合同》的约定。此外,考虑到某某公司2与乔某之间存在多起与涉案专利申请相关联的系列权属纠纷,与本案基本事实部分相同,应对多案的共同部分进行综合全面考量:即乔某身为某某公司2总经理,私自以个人名义或以他人名义成立与某某公司2业务相同的公司,且在其职权范围内利用职务之便促成某某公司2与某某上海公司的合作。在合作时,乔某实际使用了某某公司2的资源进行了智能调节轮产品开发,并由某某公司3、某某上海公司、某某公司申请了诉争的系列专利,而诉争专利均与某某公司2的拉线马达和智能调节轮业务高度关联,属于乔某的本职工作范畴,且诉争专利相关产品的研发均利用了某某公司2的资源。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认定涉案专利申请属于乔某的职务发明创造,涉案专利申请权应归某某公司2所有。
一审法院依照201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2010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申请号202110772759.1、名称为‘运动器材的刹车装置和刹车驱动器’的发明专利申请权归原告余姚某某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宁波某某有限公司、乔某、赵某培共同负担。”
某某公司、乔某、赵某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某某公司2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某某公司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赵某培不是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赵某培具备研发涉案专利申请所需的专业能力和客观条件。2.赵某培将涉案专利申请研发资料提交某某网盘的记录能够证明其研发涉案专利申请的过程。3.一审判决通过“实际发明人未获得额外奖励”反推他人系涉案专利申请的发明人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刘某并非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遗漏了关键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专利申请的核心为PCB板,该PCB板系由刘某研发定制,刘某对涉案专利申请作出了实质性贡献,是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一审法院因刘某为某某公司3的股东,对刘某出具的证人证言未予采信有误。(三)一审判决对研发涉案专利申请投入物质技术的主体认定不清。1.涉案专利申请系某某公司3独立研发的成果。2.涉案专利申请与某某公司2的拉线马达技术在技术领域、技术主体、技术构思上均无实质关联。(四)一审判决认定“某某公司实际为某某公司3控制,即乔某控制”,进而得出“使用某某公司名义提出涉案专利申请系为规避法律所为”的结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五)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专利申请属于乔某的职务发明创造。1.一审判决不当扩大了职务发明的认定范围。2.一审判决错误地将乔某违反忠实义务与专利权属直接挂钩。(六)一审判决将前案系列判决直接套用到本案,未考虑本案与前案系列判决在当事人、发明人等事实上存在的差异,亦未考虑本案存在财政资金背景等情况。(七)涉案专利申请系利用余姚市地方财政专项资金(国有资金)研发形成的科技成果,属于承载公共财政投入的创新资产,涉及公共利益,不应等同于普通民事主体之间的私有财产纠纷。
某某公司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某某公司、乔某、赵某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某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5分别为2019年1月16日、2019年1月22日、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3日、2019年4月19日周某发送给赵某岭的邮件。证据6为赵某岭的证人证言及相应视频。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涉案专利申请的机械结构框架系由某某公司3研发人员周某、赵某岭完成,赵某培、刘某对核心发明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涉案专利申请的研发过程均与乔某无关。
某某公司2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6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1-5体现的是运用工业绘图软件制作3D图的行为,不属于发明创造,且与赵某培、刘某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无论是周某、赵某岭还是赵某培、刘某,均没有与涉案专利申请技术相关的长期从业背景和技术积累。而在案证据已充分证明,乔某既具有与涉案专利申请技术相关的长期从业背景和技术积累,又具有相关技术改进和研发能力。关于证据6,一审庭审中,刘某作为证人明确表示乔某在2018年同学聚会时告知其健身器材磁控阻力调节技术的缺陷,并提出了改进的想法,足以证明乔某才是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未展示涉案专利申请的技术方案,亦无法证明涉案专利申请系由赵某培、刘某完成,故无法实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否实现证明目的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某某公司2针对专利权人为某某公司3、发明人为乔某的申请号为202111290940.5、名称为“带阻力调节器的刹车装置和健身器材”的发明专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前述专利权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于2026年1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6)浙02知民初3号,并于2026年7月3日作出判决,确认前述专利权归某某公司2所有。某某公司3、乔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于2026年8月25日立案受理,二审案号为(2026)最高法知民终541号。
以上事实,有(2026)浙02知民初3号判决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发明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涉案专利申请的申请日为2021年7月8日,晚于2020年修正的专利法施行日(2021年6月1日)、2010年修订的专利法实施细则施行日(2010年2月1日),早于2023年修订的专利法实施细则施行日(2024年1月20日),本案应适用2020年修正的专利法以及2010年修订的专利法实施细则。根据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以及在案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专利申请权是否应归属某某公司2所有。具体包括:涉案专利申请实际发明人的认定、涉案专利申请是否应视为乔某的职务发明。
(一)关于涉案专利申请实际发明人的认定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专利法所称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在完成发明创造过程中,只负责组织工作的人、为物质技术条件的利用提供方便的人或者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是发明人或者设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专利授权程序中,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对专利申请文件中记载的发明人不进行实质性审查,故专利证书上关于发明人的记载仅具有初步证据效力。在认定实际发明人时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案件的全部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判断专利的实际发明人,要确定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并判断相关人员是否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发明创造作为智力劳动的成果,其创造性贡献应当是在智力方面作出的贡献,而不是在物质技术、人员组织、资金保障、事务性工作等方面的贡献和付出。具体到本案,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认定赵某培、刘某为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某培研发了涉案专利申请。首先,虽然涉案专利申请登记的发明人系赵某培,其毕业于北某大学的机械设计制造专业,具有相关专业知识,但某某公司提交的有关赵某培研发的证据包括其将相关图纸等上传网盘的证据及未署名的相关图纸、技术比对等。赵某培称相关创意得到了刘某和同事徐某栋等人的指导,但未提供任何其与上述人员进行技术沟通、会议讨论的证据,亦未提交体现赵某培形成技术底稿的过程性文件以及赵某培进行修改、署名的研发资料或其他证明研发的证据。某某公司二审上诉主张在初创企业研发实践中,研发人员通过网盘系统上传设计文件是常见的研发记录方式,但办公文件的高度电子化并不意味着技术方案的形成证据除提供网盘上传证据外无其他证明方式,诸如提供原始文档、查看原始文档命名或者提供关于文档的邮件沟通记录等方式均可用以证明研发过程。某某公司在本案中亦提供了其他员工的邮件记录以证明涉案专利申请技术方案的研发情况,进一步证明即使某某公司系初创企业,亦存在其他关于研发的证据形式,但因前述邮件均不涉及赵某培研发过程,故不能证明赵某培对涉案专利申请进行了研发。其次,赵某培于2020年7月大学毕业,2020年10月进入某某公司3工作,涉案专利申请的申请日为2021年7月。综合关联案件专利申请情况,赵某培作为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入职仅一年的时间就完成十余件专利申请,技术研发周期较短。最后,某某公司、乔某主张某某公司系某某公司3为激励员工而设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研发十余件专利的员工赵某培进行过何种奖励。综上,赵某培虽然是涉案专利申请登记的发明人,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专利申请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一审判决认定赵某培并非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并无不当。某某公司、赵某培、乔某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刘某是否为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首先,某某公司主张PCB板由刘某研发定制,并提交了内磁控PCB板采购订单、PCB板订单、“姚某英才计划”项目申报书、研发费用专项审计报告及刘某的证言予以证明。上述证据中PCB板采购订单、研发费用专项审计报告均不涉及技术方案,无法证明刘某对涉案专利申请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至于刘某作为牵头人的“姚某英才计划”项目申报书中关于其学历背景、研究方向的内容,仅可以证明刘某在物联网、数字集成电路设计等领域具有专业背景。该项目申报书中关于健身器材集成一体化智能阻力系统XX及相关技术部分的内容虽然涉及“将电机驱动控制模块、无线通信模块以及MCU控制部分集成为一块健身器材专用ASIC芯片”,并明确其主要研究内容及技术关键为健身器材集成一体化智能阻力系统(XX,IntegratedResistanceSystem)研究、基于物联网的交互式智能健身系统平台开发、集成电机驱动和无线通信的智能健身专用SoC芯片设计与开发以及相应产品。然而,涉案专利申请所要求保护的系一运动器材的刹车装置和刹车驱动器,并具体限定了刹车装置和刹车驱动器分别包括的部件以及相应的连接关系等。因此,仅凭“姚某英才计划”项目申报书所载技术要点无法与涉案专利申请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相对应,无法证明刘某对涉案专利申请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其次,刘某称其主要负责电子通信方面的软、硬件设计,包括程序的开发,并主张涉案专利申请所涉软、硬件用以控制智能健身车运转,其对涉案专利申请的贡献为80%。对此,基于在案证据,仅可以认定刘某在物联网领域具有专业背景和研发能力,并无证据证明其参与涉案专利申请所保护技术方案的研发,且如前文所述,涉案专利申请涉及编码单元、驱动杆、磁控阻力装置等部件的连接关系及控制关系,并未提及PCB板,亦无PCB板如何集成相应元件等以实现编码单元对相应部件控制的限定,故即使有证据证明刘某对涉案专利申请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所涉及编码单元中的PCB板作出了相应的研发,亦无法证明其对涉案专利申请所保护的技术方案本身作出了创造性贡献。最后,刘某称乔某在2018年同学聚会时告知其健身器材磁控阻力调节技术的缺陷,并提出了改进的想法,该证言仅能证明乔某对涉案专利申请相关的技术产生改进的想法,并不能证明刘某在此基础上对涉案专利申请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综上,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在案证据,认定刘某并非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并无不当。某某公司、赵某培、乔某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乔某是否为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首先,乔某具有相关专业背景、工作经验及研发能力。根据在案证据,乔某毕业于某某工业大学电气自动化专业,具有25年工厂管理和公司运营管理经验,曾入职世界500强企业。作为美国XXpower精益生产专家组成员,德国XXEngineering中国区专家组组长,多次成功完成大型精益生产项目。乔某于2014年3月至2021年3月在某某公司2工作,负责产品质量保证、制造、物流、持续改进、采购、产品开发、销售和市场开发管理以及其他活动。曾组织技术力量持续对LX拉线马达装置开展技术方案改良、测试和改进,解决客户反映的磁控拉线马达LX质量问题。相关技术人员直接向乔某汇报LX、LXH马达改良、改进情况以及相关技术图纸、检验标准和测试结果。结合某某公司2提交的乔某任职期间深度参与技术工作的邮件内容,以及其在某某公司2原有LX系列拉线马达项目中的参与情况、在某某公司2与某某上海公司合作的C项目中对于项目模具及图纸等进行沟通的情况,足以证明乔某具备涉案专利申请所涉技术领域的专业知识、工作经验及研发能力。其次,乔某存在违反忠实义务及竞业禁止义务以及利用某某公司2的资源研发相关技术的情形。其一,根据乔某与某某公司2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其于2019年8月22日还曾要求林某玲更新关于某某公司2介绍的PPT内容,该PPT中介绍“某某公司2提供一系列电驱动和复杂要求的低成本解决方案。组织架构:总经理乔某、业务部/HR林某玲……”的情况,再结合斯某公司和陈某利于2023年12月共同出具的《事实陈述》中载明“某某公司2总经理乔某在2019年11月中旬携带样件到斯某公司,乔某询问样件中的金属铁环是否可以用BMC塑胶材料来替代金属……”的事实,可以证明乔某入职某某公司2并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其同时与XX公司另签订有顾问协议,并不影响上述认定。其二,乔某与某某公司2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保密和竞业禁止义务,其在某某公司2任职期间,作为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另外成立多家公司经营与某某公司2同类的健身器械尤其是阻力轮相关业务,并利用职务之便促成其控制的某某上海公司与某某公司2合作C项目。在该项目推进过程中,组织某某公司2员工进行智能调节轮产品研发,并于该项目结束后,将未完成的样品出售给某某上海公司。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乔某存在利用某某公司2的人力资源及外部资源进行研发的事实。此外,乔某还曾多次将属于某某公司2的部分图纸等技术信息以邮件形式转发至其个人邮箱或其子乔某舟邮箱,明显损害了某某公司2的利益。最后,从涉案专利申请关联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案件的情况看,某某公司2曾以某某公司3、乔某等为被告提起11起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诉讼,该11件案件已被生效判决认定均属于乔某的职务发明,本院作出了前案系列判决,判决相关专利权均归某某公司2所有。前案系列判决中有8件诉争专利(申请)登记的发明人为乔某,3件诉争专利(申请)登记的发明人为乔某之子乔某舟。该系列案所涉专利(申请)均与拉线马达和智能调节轮相关。本院审理的(2026)最高法知民终541号关联案件涉及“带阻力调节器的刹车装置和健身器材”的健身器材智能化专利,该专利登记的专利权人为某某公司,发明人为乔某。结合乔某与某某公司2上述专利权属诉讼情况,即在双方争议的系列案件中,存在乔某被登记为部分涉及阻力调节器或智能调节轮的专利发明人的情形,据此可推定乔某为阻力调节器或智能调节轮的专利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同时考虑部分专利中仅有乔某舟被登记为发明人,但实际发明人为乔某的情形,即可推定某某公司3、乔某等存在隐瞒乔某为专利(申请)实际发明人的情形。综合以上情况,乔某具有研发能力,且系其他关联专利的实际发明人,乔某存在违反忠实义务及竞业禁止义务以及利用某某公司2的资源研发相关技术的情形,还存在隐瞒乔某为实际发明人情形,可以认定乔某系涉案专利申请的实际发明人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关联案件情况,综合认定乔某为涉案专利实际发明人并无不当,某某公司、赵某培、乔某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专利申请是否属于乔某的职务发明
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该单位可以依法处置其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和专利权,促进相关发明创造的实施和运用。”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包括临时工作单位;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指本单位的资金、设备、零部件、原材料或者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等。”根据上述规定,判断离职员工作出的发明创造是否属于原单位的职务发明创造,应当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发明创造应当是在离职员工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二是离职员工作出的发明创造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在进行相关性判断时,应当从离职员工本职工作或工作任务所属技术领域、离职员工在原单位从事的工作内容和工作职责、技术主题、技术思路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乔某与某某公司2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涉案专利申请系乔某自某某公司2离职后1年内作出的事实均不存异议。本院经审理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专利申请与乔某在某某公司2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是否相关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乔某具有相关专业背景、工作经验及研发能力。乔某在某某公司2任职期间担任总经理职务,能够获得某某公司2技术资料,且参与了某某公司2LX系列拉线马达项目、C项目,并提出了改进意见。虽然乔某并非专职研发人员,但结合其工作职责和权限以及深度参与某某公司2技术部门工作的事实,其能够接触、控制、获取某某公司2的相关技术信息,并实质参与了项目沟通及技术改进,应认定乔某的本职工作包括技术研发。其次,涉案专利申请涉及编码单元、驱动杆、磁控阻力装置等部件的连接关系及控制关系,即通过结合刹车装置和磁控阻力装置的方式简化运动器材的结构和提高运动器材的可靠性、稳定性,而某某公司2的C项目涉及智能调节轮,二者均涉及磁控阻力调节技术,具有相关性。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专利申请系乔某自某某公司2离职1年内完成的与其在某某公司2的本职工作有关的职务发明,涉案专利申请权应归某某公司2所有,并无不当。
至于某某公司、乔某、赵某培主张涉案专利申请源自“姚某英才计划”,即主要利用了某某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和余姚市地方财政,对此,根据前述分析,无法认定涉案专利申请与“姚某英才计划”存在关联,某某公司、乔某、赵某培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专利申请源自其“姚某英才计划”,亦无证据证明涉案专利申请主要利用了其物质技术条件和余姚市地方财政,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某某公司、乔某、赵某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宁波某某有限公司、乔某、赵某培负担。宁波某某有限公司、乔某、赵某培已预交1000元,无需退还和补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嵘
审判员亓蕾
审判员刘炫孜
二〇二六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郝 小 娟
书记员 管 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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